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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性如我

傻傻的--天使来过我的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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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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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z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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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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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olyn wangwrote:
hey~ miss u.
Apr. 20
angie 高wrote:
呃~提醒一下!尴尬 海芋花田!
Mar. 28
丫 丫wrote:
沉睡的弯月偶来啦~~哈哈~~想你呢~~么么~~
Sept. 19
11/1/2009

七年的爱

记得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下的是金贤正的舞曲版,觉得好听但慢慢却变得腻味起来
记得看演唱会的念头第一次跑进我的脑海时我那种复杂的心情
记得决定死心塌地的做一回“饭”去追圭贤时,我的激动
난 그 누가누가 뭐래도 나는 상관 없다고 / 哦 我 不管别人说什么 我都没关系
그 누가누가 욕해도 너만 바라 본다고 / 即使别人都骂我 我也只看着你
看到了,却又都不记得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圭贤面前时只说了一句话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圭贤走过时没有抓住他的手
现在想想可能太晚了
但似乎已经足够了
喜欢他的存在是因为他的声音 他的坚强
而这份喜欢随着时间和空间的褪去也是不可避免的
也许并不是因为喜欢的心不坚定
而是早已过了坚定的年纪
有时候在想,如果我们的生活环境相似,或许他就是我的同学,很可能是一个我从来未放在心上的人
想起车祸想起他的那句“请多多爱我”心里就会针扎的疼
喜欢灯牌和数饭数量的十三啊
 
得到的同时一定伴随着失去
我们不后悔相信你也不后悔
我们会给你应援 哪怕这份爱不再浓烈
这是我们的七年之约
 

 
8/4/2009

说说

很懒,回家真好,喜欢卧室的味道,躺在床上像猫一样蹭啊蹭,像资本家一样盘剥爹妈的银子,像个饭桶一样把乱七八糟的往肚子里塞……
生活真美好~
听着肚子咕咕噜噜的声音,再无病呻吟,然后游魂一样晃晃晃在一个人的房子,爽啊!
最近听了新东方,感觉很复杂。。。。。。
课呢大体没差异,但是老师比较搞……
容量很大,然后这帮人都好像是说话不缺氧的,听一上午课我的头都要炸了,感觉就是封闭集训,压缩包一下子被解压的感觉,纠结,痛苦……我有必要找一堆说话比我还快的人来折磨我么……人类的进化果然不平等。。。。。。
在百度杨阳吧里看到学员帮他征婚,这个很牛,说实话他是有点猥琐,不过本质还是很可爱的……同传是我最佩服的一点,听听就像是折寿的工作,脑细胞啊……
还有陈亮,第一次看到他马上联想到教主小朋友,怎么从说话风格到个人表现都这么像,经济学博士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学了一堆,最后发现无锡没考点,崩溃~得,整雅思吧!
 
又是一年聚会时,大家都那么漂亮……不禁想起丑小鸭的故事,唉,我也想好看点,不过实在是不懂得捯饬自己。诶,我也想穿漂亮衣服,5555。我也想高挑苗条一点……哇哇哇,不爽,都21了……为什么外表和实际差这么多呢……纠结Ing觉得有点委屈啊
 
7/16/2009

Sorry Sorry

 

想买亲笔签名专辑~

7/4/2009

IT'S U

 
5/6/2009

戏说我的爱(初稿)

 

冯佼卸下了脸上的油彩,一个俊俏清秀的小生转眼间便无迹可寻,几分普通又有几分清峻的面孔上写着些许疲惫,在古代与现代频繁穿梭略显棱角的面容因为连日的赶场而轻微浮肿。这个误打误撞学了戏曲的八零后已经可以在毕业后的短短三年间胜任折子戏里的主角了。尽管文戏不多,但仗着年轻,一路摸爬滚打下来,他在剧团里“新生代”中流砥柱的地位也日渐巩固,看着眼下青春版《青蛇》中的许仙就要成为他艺术生命中的一部分,这不能不令他多了些希冀。轻吐烟圈,他随手翻出手机在剧务的一片嘈杂声中盯着女友筱柔发来的一条条体贴的短消息,发着呆。难道是常言说的“戏子无情”亦或是女友的温良体恤无法令他这个渴望刺激与浪漫的人得到戏中理所当然的缠绵与爱恋,冯佼总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块弥补不了的空虚,这空虚总让他感到一阵阵寒意,也许只有在戏里他才能得到真正的慰藉。结束了这次大学专场,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短暂的几天去享受生活。但目前的主要矛盾是解决和筱柔的晚餐及餐后娱乐问题……

“冯佼,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冯佼的耳畔经常回响起筱柔的问题,他很清楚筱柔问的是什么,女孩子的青春本来就短暂,相恋一年多,当波澜不惊的日子过成了习惯,安定下来便成了一种需要,而这种需要对于并非出身于城市的女友来说显得尤为迫切。但……

“以后?以后再说以后,无非就是二人世界呗!”冯佼轻揽筱柔肩,用不明所以的表情,离经叛道的语气甩给筱柔这样的回答。他已经厌恶了一次次变着法的说同一个意思,虚伪的仍用八零后的“拽”掩饰自己,游离话题外不敢说出实情。但作为一个演员,他深知什么样的表演才会令观众满意,尤其是面对筱柔,他的不羁正是女友的死穴。

送筱柔回家的路上,冯佼保持着惯有的沉默,思绪又飘回了这段羁绊的初始:如果不是那场该死的雨,一切都会不一样,而那段故事却成了筱柔嘴中津津乐道的“天意”……

一年前筱柔生日那天,和她一起做舞美的朋友计划着下班后给她开个简短的庆祝会,早有耳闻的冯佼一下班便“望风而逃”,朴实纯真的筱柔并不知道自己的暗恋早已成为人尽皆知的单恋,而男主角却躲闪不及。刚走出大门的冯佼没几步就遇上了一个新鲜的“饺子粉”,一束炽热的红玫瑰令他受宠若惊不已,年少轻狂还没得意多久一场大雨就淋得他透心凉,看着遥不可及的车站,冯佼只好再偷偷摸摸的潜回办公室找伞……结果就是,众人在筱柔许愿的时候看到了手捧玫瑰淋得半死的冯佼,骑虎难下的他就这样成为了那场雨、那束花、那些舆论的牺牲品。这情景无数次以扭曲的形态出现在他的梦里,而他到现在也无法相信当初是自己接受了身边这个温婉可人的水乡女孩的追求。但他们的确都这样做了,貌似一辈子不可能发生的事就这样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被历史性的完成了。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虚荣,也许是因为不想在生日会上伤筱柔的心又也许是被筱柔的执着勇敢所打动,他把辩解与分手的字眼一拖再拖,直到感到对筱柔的亏欠太多而软弱到只能把这些字眼埋在心底,消极的期盼着另类的拯救……

梦游般的完成了例行公事,冯佼倒在公寓的沙发中,听着手机QQ无力的呻吟,心烦意乱的放了张CD,本以为是名剧选段却错拿了周杰伦,真是对自己郁闷透了。青灯苦修似的练功,苦中作乐般的演出,平淡的生活亦是幸福,冯佼已然满足,可心底最近又泛起一丝茫乱。

“开会说学校演出反映不错,响应市里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的新指示,过几个月还要再去,所以大家的新剧目要抓紧……”飞信上这几个字很快便被冯佼撇到脑后了,不过春夏换了秋冬,随着身上新伤旧痛的增多,他的“许仙”也渐渐有了血肉:唱作俱佳与清俊的扮相帮他把零零落落的奖项收入囊中。而那几行被他遗忘的字也不期而至,这段感情路很快就变得出乎意料的纠结与复杂。

 

 

当冯佼再次站在这个熟悉的校园舞台上,没想到竟然连配角都不是。和剧院的顶尖力量同台飚戏,做为一个资浅小辈,打着伞走几个连唱词都没有的过场也没什么可忿忿不平的。不过,有意思的还没有上场……

“……感谢**剧院的领导与演员们,感谢校领导与同学们的热情参与……下面**大学戏剧影视文化节暨戏曲艺术进校园活动开始……”在幕后一遍遍默着词的冯佼任凭台前主持人模式化的开场白飘进耳朵,手中却把道具伞甩来转去。

“那个,请问,是冯佼——哥哥么?”冯佼回头,两个被面纱遮住脸的“印度女孩”站在身后,不知说话的是哪个。

“呃,我是……”

“她想请你签个名,上次你们来演《珍珠塔》的时候我们就看了!”

冯佼看着面前说话女生的面纱被空气振的抖个不停,不知怎的突然感觉到了久违的亲切,已经疏远了的校园回忆渐渐又清晰起来。

“有纸笔么?”他把视线投向了那个有些笨拙的上下翻找的女孩儿。

“给!”爱说话的女孩麻利的递过纸笔,然后扭过头笑嘻嘻的调侃那个有些窘的女孩:“你找人家要签名东西还是我准备,将来还要我替你嫁人啊!”

冯佼在纸上划着,听着她们小声的揶揄,嘴角浮出一丝笑容。

“好了”,他看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女孩儿,伸过手去,“你们是要跳舞么?”

“开场舞。”这个令他觉得不善言辞的女孩儿,抬起头答道。四目相接的刹那,冯佼看到了一双永生难忘的眼睛:明亮如火充满激情与憧憬,水润如露渗透出无限风情。

“你要看啊,她领舞,‘冯佼驻我校办事处粉丝会会长’,嘿嘿……谢谢哈”两个女孩很快闪过幕布跑向前台……

“我还有办事处……”冯佼思忖着,踱到台侧,和旁边的剧务有一搭没一搭的扯起来。

“诶——现在学生越来越有能耐啦!”台下突然口哨四起,男生的叫好声震了他一跳。顺着剧务的目光望去,他看见刚才那个能说会道的女生站在最前排,小眼神儿随着脖子“飞来飞去”,拿掉了面纱,也是一个精神可爱的人。

“诶,冯佼,你们年轻人应该喜欢这玩意儿吧,看着小腰儿扭的,要我早就折了!”旁边准备上场的蔡姐感叹道。“领舞的丫头不简单哪!”

“肚皮舞吧,”看着女孩胯间的腰链沙沙作响,冯佼的视线不停的摇摆,寻找着刚才那双眼睛。

突然舞台上的人全部俯下围成一朵花状,只留下花蕊中一个女孩飞速旋转着,空间的交叠中,冯佼感觉到那双眼睛在他身上从无到有渐渐开始停留。当舞群再度把他的视线模糊,随着音乐中“kiss kiss”的声音,舞蹈中的吻在观众席里飞的一塌糊涂,伴着最后一个吻的戛然而止,领舞的面纱缓缓落下,得意又妩媚的目光似乎还留恋在冯佼周围,而他却已不记得刚刚默过的唱段。

掌声一轮盖过一轮,学生的热情融化在精湛的演出中,直到谢幕的时候,冯佼的思维还滞留在演出前,看着领导一个个上台合影,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倏地紧张起来。观众群中一阵躁动不由得令他转移了注意力,一个身着白T恤、牛仔裤的长发女孩捧着一束花在楼梯上打了个趄趔,这状况好像也在工作人员的意料之外,看着持花人径自走向自己,在戏中处于龙套的冯佼感觉不妥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听着耳边国家一级演员蔡姐笑道:“还是帅哥受小丫头欢迎啊……”冯佼不太好意思的接过面前香气馥郁的百合,看到了那双眼睛和鼻尖上不合时宜的小青春痘……

“下次还会来么?”女孩儿问道。

“明天还有,戏曲专场,借你们的场地对外开放。”女孩儿的眼睛因为这份难以置信不由得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别骗我!”说着便隐没在人群里。

远离了筱柔的温柔,冯佼有了一丝畅快的感觉,好像飞出高墙的风筝,哪怕最终都要回去,但一时的自由也是好的。套着流行歌曲的调调,冯佼在家里Rap了一遍《江南雨》,自觉满足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3

 

 

第二天本来应该有双眼睛在冯佼面前晃来晃去的,但等到散场它也没出现,这不禁令冯佼犯了疑。剧团收拾舞台布景时需要帮忙,还没来得及卸妆的他便拖着道具走向室外的车子,突然他停在忽开忽合的自动门前,门口的女孩儿兴奋的朝他晃了晃手中的相机,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冯佼觉得自己的高兴来的莫名其妙。擦去脸上的油彩,两个人站在一起留下了一张表情有些僵硬的照片。

“喜欢戏曲?”

“看是什么戏,看是谁演!”

“下午没来看?”

“借相机去了……”两句话后,两人对着相机陷入无语。女孩儿不想离开,冯佼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好好学习吧……”后半句话没说,冯佼转身打算离开,但走之前他似乎有责任说点积极的话来鼓励一下自己的粉丝儿。

“留个地址吧,我把照片寄给你!”女孩儿有点哀求的语气。

“下次再给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哇!”

“那就来看我们的演出吧。”

“哎呀,我们只看得起免费的……”女孩儿有些耍赖,不甘心的跟上一句,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其实,我也愿意再见到你……”冯佼心底自语道,不过想想而已。

再一再二不再三,一切事情当发生超过三次,就会成为习惯,这条真理冯佼和筱柔都没注意到,但量变与质变的关系却是人尽皆知的。随着《青蛇》全国高校的巡演,青春版的阵容已得到了业界认可,时隔一年冯佼再回到这个熟悉的校园:清风杨柳抚斜阳,莺啼蛙鸣处处香,最忆佳人醉人眸,戏中执手贴花黄……一进校门,那双被湮没在记忆里的眼睛突然又清晰起来,好像有什么事情驱使着他非做不可。

晚饭后看着剧场里忙进忙出的的工作人员,冯佼一个人遛到校园里的林荫道上,打量着他以前未注意的一切,从日暮走到天黑,人影隐隐绰绰,偌大的校园他竟有些迷路了,看着来来往往以车代步的学生,他随手拦下一个女生问了几句,辨清方向刚想走便听到身后女生之间叽叽喳喳的议论:

“哎,刚才那个问路的有点小帅诶?”

“啊?哪个哪个?我喜欢小帅滴!”一个大嗓门的女生吓了冯佼一跳,之后便没有了下文。

走着走着冯佼有种对着镜头的感觉,不由得回过头,旁边一个骑着男士山地车的女孩儿顶着一头锡纸烫的短发眯着眼睛努力的盯着他,鼻梁上黑色的装饰镜框几乎盖住了半个脸……这夸张的造型让冯佼忘记了自己要往哪走。看到被发现了,女孩便“视死如归般猖狂”的向他靠近。

OMG!冯佼,你是冯佼!”女生惊讶的差一点摔下车。听到别人认出自己,冯佼还觉得很不可思议,没上妆竟也有人认得,他于是也仔细的观察起对方:略圆小脸上的眉眼似曾相识,这个人好像是见过,不过貌似以前要瘦一些……是谁呢?

“有印象吗?去年你来我们学校,我帮同学和你要签名来着!”

“啊!”冯佼如梦初醒“知道,跳舞的是吧?你好像胖了?”

女孩儿嘴角一撇,对“胖”的形容表示不满:“明天是许仙哥哥个人专场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明天来么?”冯佼笑道。

“不来?小影非砍死我不可!只看一张照片厌都厌死了。”

“小影?照片?”

“贵人多忘事啊,就是去年和我一起的那个!”一番提醒,冯佼豁然开朗:“办事处主任是吧?”

“咦,不错不错,看样子还记得,那我先走啦,演出成功哈!”

冯佼看着这个大嗓门的姑娘乐颠颠的走了,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埋怨同学,“小帅?那么大个照片贴在小影衣柜上天天看都没印象啊!”“啊,那是冯佼啊,真没注意……”“回去别说哈,不然她能嫉妒的劈死我!”“闹闹啊,他认识你们么……”

看着远去的身影,冯佼暗暗自语“算是认识吧,今天是真的认识了:小影和闹闹……”“哼,许仙哥哥!”自觉有趣,冯佼笑了出声。

 

第二天的情景真是大大出乎主办方的意料,也许是“青春版”的号召力加上清明假期,平时空荡荡的二楼竟然也有四成的上座率。面对高要求的大学生,拉拢这个观众群的任务突然让冯佼有些许不知所措。剧团领导在台上喋喋不休的“革命家史”根本敌不过屏幕上《青蛇》的精彩片花选段,学生的起哄终于得到了相应的重视。

“为了走近大学生,使我们同学对戏曲艺术有更深刻的了解,所以我们今天得到了参演人员的配合,邀请几位台下的志愿者来体验一下剧中的角色。”主持人的开场白换来一阵应和。“有愿意的同学请上台来,男女不限,先到先得名额有限啊!”话音刚落,闹闹便把小影连推带拽的拖上台,之后几个男女生也陆续跑了上来,冯佼在偏台饶有兴致的看着热闹。

“是这样的,大家听我先说一下规则啊:我们这里有四男四女,刚才问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女生想演白素贞和小青的人数对开,男生比较奇怪,法海的人气竟然比许仙要高,还有人跟我说只想体验一下跑龙套的感觉,问一下同学们啊,两条白蛇一个许仙怎么分好呢?”

“用现成儿的!”闹闹探了探头盯着小影说,同时眼睛朝后台瞟了瞟。

“我们的‘小青’出了个主意啊,问问我们许相公的扮演者冯佼同不同意啊?”冯佼突然感到台上的目光都投向自己,连忙冲主持人点点头,而主持人却示意他出来讲话。他理了理戏服站起身,走上前台对两个“夫人”做了个揖:“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台下一阵笑后便静下来等着下文。

“两个人可不能都领走,这个许夫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可要替许仙做主,出道关于我们许仙扮演者的题,答案接近或正确的才能名正言顺的跟我们的许仙走。”主持人话没说完,台下一阵哗然,学生议论纷纷“这刚才谁听了……”

“题很简单,我们的许仙得过很多奖啊,下面哪一个是扮演许仙时得的呢?选项有‘红梅奖金奖’、‘优秀青年戏曲演员’、‘最佳新人表演金奖’。”

“红梅奖金奖。”

“红梅奖金奖……”

“看来两位都很了解我们的演员啊,刚才都仔细听介绍了吧?”

“蒙的!”冯佼早料到会是这样,站在一旁含笑不语,看小影接过话筒。

“其实我觉的主持人的题干不够准确,冯佼没有拿过红梅奖金奖,而是凭许仙得的红梅奖银奖。”主持人有些惊诧,而冯佼却笑意更浓了。

“是这样么?问一下我们的当事人。”

“是的,金奖是我一向的目标,主持人高抬我了。”看着小影忐忑的表情渐渐松弛下来,冯佼应声下台,心里想着:即使事实并非如此,我也会同意你的说法。对于那双眼睛,冯佼始终念念不忘。

“好了,接下了我们的志愿者去后台换装学戏,然后会被安插在剧中某些情节中,大家注意观察他们的表现啊。”

冯佼带着唯一的“许仙”学简单的唱词和动作,心里却惦记着小影那边的进度。由于戏份太多,学生戏曲展示刚结束,他就忙不迭的“抛头露面”了,一小段唱罢还没走到台边,冯佼就听到台下一阵爆笑,正奇怪着回头一看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盗版法海和小青纷纷上场,两人本来像模像样的比划着却因为下场时有点“短”的法海被自己的衣服绊了一跤,使文戏变成了武戏,法海的“阿呀”透过麦克回荡在剧场里,颇具喜剧效果。几组人过去,冯佼与立志跑龙套的男生都有了对手戏,就是不见小影,幕间休息他旁敲侧击的问演白蛇的小苏关于小影的事。

“那个女孩儿有舞蹈底子跳得不错,我多教了一点,下一场就上了,你的《断桥》。扮相不错呢。”

幕一拉开,冯佼又开始在前台扮演起那个慌慌张张有点傻气的许仙了,掌声再度响起,他知道一定是白素贞出场了,最经典的断桥实际上也是他理想的相遇。前台灯光暗下去,追光打在二人中间映出一个淡淡的圈,观众很快注意到这个白娘子没有了刚才的雍容端庄,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羞涩与娴静。

“学生吧?”台下有人看出端倪。

“不过跳的真不错。”走走停停间小影已把一个多情且不识人间愁滋味的白素贞推到观众眼前,而她手中的道具伞也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她青春俏皮的小秘密。冯佼正看着白素贞向自己款款走来全然没注意到头上的布景已开始“下雨”。直到水帘浇到身上,才忽反过神儿,按着剧情向前迎了几步,然后顺利的接了下去。

当伞遮过头顶,冯佼依程式转过身对着小影,看着她的面颊泛上一层淡淡的红晕,那么淡但隔着油彩依然看得分明。本应是对着许仙含情脉脉的微笑,可小影却哭了,两道清流冲开了冯佼的视线也冲开了他被空虚占据的心,长久被寂寞吞噬的一块瞬间改换了主人。冯佼并没有接过伞,而是轻扶小影撑着伞的手,用许仙的声音唱出自己此时的心情,和她踱进雨幕里。尽管没有人发现,可他还是感觉出自己今天的表演不太自然,填词少字,唱段被改的一塌糊涂,意思还在却早已成了白话版本……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会场里的剧务边听着流行歌曲边拆着台子,做如此一个精致的舞美布景肯定耗费心血,拆上一阵子也是必然。冯佼卸了妆从洗手间里一出来就听到两个熟悉的女声:

“为什么不进演员化妆室啊?”

“这叫守株待兔,你不懂了吧。”

“不懂,为什么在这儿等啊?”

“打游击战成功率很低的,但是蹲坑蹲点逮现成的就容易多了。你想啊,冯佼是主角吧,这场戏演了三个多小时,所以肯定有件事情是别人做得了而他必须等到现在做的!而这就是必经之路!”

“啊,你是说……你真想得出来……被你打败了。”

冯佼配合的轻咳一声,这两个丫头为了他还真是费尽心思啊。

“看,抓到活的啦!我没说错吧!”虽然觉得闹闹很有意思,但冯佼还是有些不习惯她的遣词用句,现在的大学女生啊……

“真是无话可说了,我想我还没到刘德华和东方神起的地步吧。”

“在某些人心里可差不多喔!”闹闹戳了戳小影,酸酸的挤兑着。

“这回是什么?”

“送照片!”小影浅笑着递过照片,现在的表现比台上自然了不少,冯佼感觉到了她有着与闹闹不同的开朗,好像有一种淡淡的幸福包环绕着她,令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感到轻松甜蜜。

“照的……真挫……”冯佼眉毛一扬,“再补一张吧,用我的手机照。”

“哎,照完用蓝牙或传彩信的方式和小丫头要电话的伎俩已经过时了,上次我们和你要你都不给……”换是平时,冯佼对这些毫不在乎,可今天他却觉得被闹闹说中了。

“用我们的照,你留个电话……”

“这不一样么?”

“这差远了好吧!一上来就和我们这些单纯少女谈论联系方式,明显动机不纯。”

“你们说给我就一定要给吗?”冯佼脸一绷,故作生气。

“哎,这就是常说的耍大牌,你太不和蔼可亲了。”闹闹看出他并不是真的较真儿。可小影却暗暗怪闹闹把话说僵了。

“我就是大牌,但为了证明我的亲民,把照片寄到我的邮箱里吧。”冯佼无奈随手写下email地址递了过去,而闹闹并不接。“不是私人的我们不受理。”冯佼知道闹闹逗他,转过头看着小影笑道:“小丫头片子比我还狂,我错了,收下吧,真的是我自己的。”小影示意闹闹可以结束抬杠了,闹闹正在兴头上,瞥了一眼地址又撂下一句话:“我认识的人这么多,天知道这是谁给我的!”冯佼在地址前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第一次听见这么要签名的……”

和完影冯佼突然想起一会儿校方请吃饭的事情,随口问道:“你们知道**酒楼么?”

“学校请客定点单位呵,在中区商业街,我们过去吃饭,你来不,请你喝奶茶!”

“多远?开车多久?”

“没多远,走走就到了,好好个年轻人不多运动运动天天想着偷懒,真奢侈啊,还开车!”闹闹今天特别能抬杠,冯佼也不以为意。

“好啊,我请吧。”和领导打了个招呼,冯佼便和两个丫头“浩浩荡荡”的开路了,不知怎么上了大道闹闹反而不说话了。本来是中午却赶上个多云的天气,湖风吹的路边梧桐沙沙作响,看着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冯佼自己心里也平静下来。小影一脸笑意,走在他旁边,虽然没有看他,但他隐约觉得他们想的是同样一件事情;闹闹在小影右侧一脸百无聊赖的走着,手里不停的摆弄着电话,好像他们三个人只是为了一杯奶茶而走到一起的。

“你们学什么的?”冯佼很矫情的问了个问题。

“我们写什么,你们就演什么呗——剧本创作。”闹闹总是绕着弯说话。冯佼很喜欢这个有气场的北方丫头,她的爽直话多与大大咧咧都是南方女孩所不具备的,说不上是优点,但也不是缺点。

“小影好像不爱说话啊?”

“我哪有——”小影突然开口:“讲不过她而已。”

“人家比我更文静,我是自来熟,想听她讲话你还得多来几次!”

“几次呢?”冯佼反问道。

“看看,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闹闹调侃着,三个人一起笑着走完剩下的路。

 

“草莓!”

“卡布奇诺”小影和冯佼一怔,相视一笑。

“学戏难不难?”小影终于主动和冯佼说话了。

“一点点,”求学的点滴画卷似的在冯佼的脑海里铺展开来。

“一点点是多少?”小影也学会了闹闹的招数。

“接个电话哈!”一言不发的闹闹突然冒出一句话便闪到门口,哇哩哇啦的海侃去了。

“你们关系很铁啊?”冯佼看着闹闹的背影问道。

“形影不离,但经常吵架:她太直了,我又太敏感。不过很快就会和好。”

店里的音响里循环播着张韶涵的《亲爱的那不是爱情》,仿藤木的吊椅一晃一晃,两个人又断了话头。

“你不像……”

“什么?”

“心里有点落差,你原来没有戏里那么完美。”

“戏和现实是有差别的,人要活得现实一点,人人都有缺点。许仙也不是那么好,他很懦弱的。后悔了?”冯佼有点意外。

“远远的看和近距离的接触确实有差别,但还不至于这么快就丧失对一个人的兴趣。”

“现在女生说话都这么直接么?”冯佼低头笑道。

“说实话就算直接么?那世界上直接的人太少了。”冯佼一时无语,看着人来人往四下变得噪杂,他也起身打算离开:“我先走了,下次找你们玩儿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那边吃饭了,我先走了……”当冯佼轻俯在小影耳侧重复刚才的话时,一种迷离的心情像雾一般在他心底倏地弥漫开来,蔓延到每一个最敏感柔软的角落。转过门口,他最后一次凝视那双使他产生幻觉的眼睛,心里有了些许感觉。一定会回来,只要你还在……

5

 

 

冯佼近来越来越讨厌过生日,不是怕时间催人老,而是架不住亲戚朋友的旁敲侧击与筱柔有一搭没一搭的暗示。最后他决定做点什么,暂时堵住别人的嘴,想来想去,他决定买辆车。也许是生活重心不在车上,驾照和他的关系就像唐僧和五指山下的孙悟空的关系——不是一个慢就能形容的。断断续续过了两天手瘾,本着对社会负责的态度,冯佼决定找个地方练车,选来选去当他看到邮箱里那张照片时,真相与谎言便开始在筱柔的脑海里纠缠不清了。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大学城除了人是相对运动的以外,其余真是和乱葬岗有一拼,不过经过校领导的努力,现在这里终于有了烈士陵园的气派……筱柔曾经要求陪冯佼练车,但冯佼以“为了她的安全着想”的理由一口回绝,并装着刻苦每天午休一到就跑的影儿都没有了。

在学校里跑了几天,他几乎能闭着眼从学校里转出来了,除了车技大有长进之外,其他一无所获。今天也一样,过了午餐时间冯佼正准备回家休息,经过学生公寓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闹闹站在路旁一脸郁闷,不知怎么冯佼却高兴起来,连忙摇下车窗:

“美女,搭车么?”

闹闹愣了一下看见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车前面,就连忙走近看:“呀,帅哥,带个墨镜酷的我都认不出了……快送我去教学楼,不小心睡过了!”冯佼盯着后视镜里的的闹闹:

“车呢?”

“胎爆了好几天,懒得修扔车库了……哎呀,还马六呢,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拽了?”

“拽不也是给你当司机么!”

“说的好听,我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你不是来找我的……”

“那你说我应该找谁?”冯佼回过头抛给闹闹一瓶水。

“贿赂我……哎,在这停就行了!”闹闹蹦下车走到冯佼窗前:“有空就去给小影送瓶水吧,她们艺术团明天有演出,所以请假了——不过是社团活动,指导老师还像个母夜叉似的死缠不放,可怜的孩儿啊!”

“哪啊?”

“艺术学院排练厅,找不着就挂电话,叫人家大名啊!”闹闹说着就把一张便利贴拍在冯佼额头上,“不用谢姐了,为了全人类的幸福,应该的!走啦!”

冯佼看着闹闹折腾完,哭笑不得,连忙扒下头上的纸片:袁可清158****1314。还真是好记。

 

视线越过半敞的门,冯佼看到一排女生压腿的背影,五颜六色的衣服和黑色的练功裤,哪个是小影他自己也分不出。

“你好,请问你找谁啊?”一个老师模样的女人走了过来,一脸僵硬的问,身后的女孩子们零零散散的回头看热闹

“袁可清在么?”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影回头开心的对冯佼做了个鬼脸。

“啊,你等一会儿吧,马上训练就结束了。”

冯佼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表数着这漫长的“一会儿”——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过去,半睡半醒的他突然被一身黑的小影推醒。

“我还以为你这么好专门来看我,原来跑出来偷懒!”

“我本来就这么好,什么叫‘以为’——”冯佼递给小影一瓶水“你们学校的教育有问题,这一会儿也太久了吧,搞艺术的人都这么没有时间观念么?”

“你这么喜欢自嘲啊?”小影抓住了话中的破绽。

“浪费我这么长时间,得补偿一下吧?”冯佼想看看小影有什么反应。

“你真是逼良为娼啊,让我这个穷学生卖艺给你赚饭钱……”小影从包里翻出一个个一块钱的硬币开始夸张的数起来。

“说的那么严重,只不过我吃着你看着……”

“我很大牌的,没有八台大轿我不走”

“四个轮儿的呢?”冯佼拎过小影的包自顾自的拔腿就走。

“哎,我说着玩的,我们晚上社团有聚餐的!”小影突然冲上来拿过包:“不好意思,不过谢谢你。”

冯佼停住脚步看着一脸歉意的小影:“那你现在有事儿么?”

“没有”

“谁说饭只能一天吃三顿,谁说晚饭只能晚上吃?”冯佼一把拉过小影的胳膊,抓的很用力,仿佛怕再次错过一样“走吧,送你回来。”

 

“……你们的教育真的有问题,脑筋不转弯……”

“你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

 

车上小影啰啰嗦嗦的对晚饭提了一堆要求并不安分的翻来翻去,也许是心情太好,冯佼竟然连话都插不进,只好在一旁偷笑。可到了目的地,小影又开始不好意思的想拉着冯佼去吃街边的大排档,点菜的时候也不停的看着冯佼的反应:“等我有钱了,一定请你吃一顿,咱们就可以互不相欠啦。”

“用不上这么客气吧……”

“不!根据经验,如果关系算不清就一定会出问题。”小影抿了一口果汁故作深沉。

“难道我还会追债不成?”冯佼低着头“撕扯”着盘子里的食物。

“说不好,还真怕你追……”小影后面的话突然被梗在喉咙里,冯佼猛一抬头看见有点窘的小影,明知故问的挤出一句:“刚才说什么?”

“没——你今天看见闹闹了吧?”

“你怎么知道?”

“平时只有她肯给我送水。”

“你们关系怎么这么好啊,不是同性恋吧,啊?”冯佼呵呵两声,看着小影一脸幸福的吃相。

“就是这么好,怎么,你嫉妒了?”小影擦擦嘴,突然把脸往前一凑吓了冯佼一跳。

“对啊,嫉妒了……”

“嫉妒谁了?我还是她?”小影突然认真起来。

看小影一脸紧张,冯佼放下手中的餐具,控制了一下表情,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这哪能随便说,不然你好伤心了。”

“切,我有什么伤心的……我是伤心了,白当你粉丝儿了,喜欢来喜欢去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付出和回报果然不成正比啊。”冯佼听着小影最后谐谑的几句话不禁想起了筱柔,他和筱柔的关系就在这样的漩涡中挣扎。

“粉丝儿有什么好,还不如坐在一起吃饭……送你回去找同学倒苦水吧!”

“没诚意……”

“我天天在你们学校还没诚意?”冯佼试探着小影。

“难怪最近丢车的人多了……”小影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差点把冯佼噎的背过气去。“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哈,你们男生学戏久了会不会女性化倾向很严重啊?”

“嗯?反串旦角的可能明显一点,但我们小生不至于,最多脂粉气重一点。”

“哎,那会不会染上什么女性化的生活习惯啊,比如涂指甲之类的?”

“喂,我是搞戏曲的,又不是人妖。偶尔敷个面膜,油彩刺激性太大不然就起痘……”看到自己的八卦没有挖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小影的双眸顿时暗了下去。

 

 

自从上次见到小影之后,冯佼感到一阵安心,车也练的不那么频了,虽然时常看着小影的手机号码发呆,但终究没有勇气去拨出那串数字。他知道自己错了,如果当初的签名合影都在情有可原的范围之内,那么所谓的练车与吃饭就是他故意的,再任其发展事情就不是他可以预料的。小影还是个学生,爱与恨都比他自由得多。她对冯佼的喜欢仅限于戏曲的艺术范畴内,时间久了,理想与现实的碰撞早晚会令她醒过来,冯佼既怕她醒过来,又渴望她能醒过来接受真实的自己。在夹缝中,他觉得自己就像《红与黑》中的于连,理性与感性,物质与精神总要选一个。偶尔想起这些,他便觉得自己做人的很可鄙、苍白,可是又是谁错了呢?有时和小影写写邮件他也只字不谈自己,他们彼此之间谁对谁也没有更深的了解,仿佛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避讳,小心的经营着。这彼此错位的喜欢,随时会因细节的泄露而崩塌。看着邮箱里几封小影的信,冯佼终于经不住内心的怂恿决定挑个周末去看看她。

在湖边站了很久,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的对白,但没有一种猜对。

“才收到邮件么?”出神儿的这会儿小影已经来到他身后。没有他想象中活泼的语气,而是出奇的平静深沉,似一汪波澜不惊的水。

“收到很久了,”冯佼实话实说“在想应不应该来。”他转过身看着衣襟被风吹起的小影。

“我猜你是在想‘来了搞什么娱乐活动好呢’?”小影突然一扫刚才的严肃,笑嘻嘻的蹦过来:“难道所有的娱乐就是吃饭么,人类真没创意!”

“那什么有创意?”冯佼轻叹一声,他也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情绪传染给一个那么纯粹开朗的灵魂。

“刚才被我的演技吓到了吧,嘿嘿,我可是个好演员呢,不比你差!”

“是,”冯佼回想刚才的场面也有点言情剧的感觉,“那你说下面怎么办?”

“刚拿到二等奖学金,我们扯平的时候到了~”小影乐滋滋的从身后推了他一下。“K歌去,不要和我抢,我可是麦霸啊!”

“你要听唱戏的唱K吗?”冯佼苦笑一下。

“干嘛干嘛啊,把自己形容的这么可怜,好好的戏曲工作者,非说解放前的戏子。快,给爷笑一个~

“丫头片子……”冯佼笑得有点凄凉:“解放前还有人捧戏,现在都听流行歌曲,观众流失多少啊。”

“等我发达了,我就捧你,怎么着?啦啦!”

“就会想吧!”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拌着嘴……

 

说自己是麦霸,可到了包间里,小影却出奇的沉默。一惊一乍的反差让冯佼有些奇怪,好像每个人的心里都藏了一些什么,而女生的心情,他看不透。两个人坐在一个中包里好像还有些拥挤,长长的沙发上二人各守一端,冯佼第一次在小影面前拿起香烟来掩盖自己的局促不安。

“我点你唱。”小影给冯佼点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歌曲,从《茉莉花》到《青花瓷》,从《智取威虎山》到《我的太阳》,中英混淆,古今交叠,搞得冯佼晕头撞向,有些曲子他听都没听过。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多,”小影得意洋洋,“学戏不最应该保护好嗓子么,为什么吸烟啊?”

“思考。”冯佼故弄玄虚。

“听过一句话没?‘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所以别抽了,不然上帝要是因为你笑死了,整个基督界就要把你钉在十字架上了!”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劝诫,冯佼熄灭了指间的烟。

嘶吼了一阵子,冯佼看看表决定在天黑透前前把小影送回学校,便推说第二天有演出顾不上她的死缠烂打,揪兔子一样的把她从麦克风上拉开。走在霓虹初上的街头,小影的嘴撅的老高,冯佼只道她是孩子气的发泄便不出声的跟在后面双手插兜故作轻松的吹着口哨,看见冯佼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小影气鼓鼓的状态更明显了,走路快的东冲西撞,冯佼几乎跟不上了。终于来到车子跟前,冯佼径自去倒车,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小影不见了,芝麻大的一点事儿小丫头却和他较真儿,拥挤凌乱的街头,冯佼第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觉,到处都是亲密的情侣、喧闹的叫卖,夜幕下的人们扭曲模糊的表情……看着拨通却无人接听的手机,他不知是去是留,对着车轮子生气……

“冯佼……”小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畔。

“跑哪里去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冯佼感觉自己的声音颤得跟厉害。“怎么连电话都不接?”

“刚才看到路对面有卖棉花糖和冰糖葫芦的要收摊儿了,就只顾追了……”小影眼圈红红的:“手机在包里,我有点不记路……还以为你走了”说着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起了转儿。看着小影双手满满的棉花糖和冰糖葫芦,冯佼也不忍再责怪什么:“被你吓饱了,自己吃吧!”

坐在车里小影一遍遍看着镜子里的冯佼,老实的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白蛇姐姐,许仙哥哥生气了,怎么办啊?”冯佼听着小影在一旁对着棉花糖自言自语,肚子里笑的一塌糊涂……

“他是一根筋,直来直去,生气也是为你好啊。”冯佼听小影把自己比成穿冰糖葫芦的木棍,心里一阵别扭。

“白蛇姐姐,你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帮帮我别让许仙哥哥生气了吧。”

“你这个丫头自作孽,活该!”

“你真过分,就算不帮我也别落井下石啊!”突然小影啃了一口棉花糖,“你也欺负我——呀,太冲动啦,现在留下一个白娘子和两个许仙,这怎么办呢”小影自导自演留下一个话茬等冯佼接,两个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相遇,冯佼觉得有点尴尬,清清嗓子眼睛投向别处:“我有点饿了……”

“给,”小影如释重负的递过一根冰糖葫芦,“这下好了,一比一,皆大欢喜。”冯佼不说话笑着吃着喂到嘴边的山楂,酸酸甜甜的感觉就像此刻恋爱的心情。

 

通往学生公寓的路被路障拦了起来,他们只好下车慢慢走,经过湖边的时候,小影突然站在湖边不动了。

“哎,过来吧,那边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小心掉下去!”

“你见过海吗?当我高考失利被分配到这个学校的时候,看着海边茫茫的大雾,就突然有种想跳下去的感觉。”冯佼看着面前翻腾的水汽,想到了自己曾经类似的心情。

“习惯就好了,学会面对现实,你不是过的一样好么?”

“吃糖吧,我都拿累了。”小影把棉花糖往冯佼手中一插。

“我的嗓子早晚要被你搞坏!”冯佼开始与面前软绵绵甜腻腻的东西纠缠不清。

“明知道会这样还愿意来陪我,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冯佼忽然觉得话题的重心变了,不知不觉他变的被动。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无法应对,他只好在棉花糖中寻找答案。

“冯佼!”

“什么……”一转身,他便感觉到小影的嘴唇轻轻印在他们之间的棉花糖上。冯佼的手一抖棉花糖便掉落在地。

“小影,我不是许仙,不是方卿,不是任何一个你看到的角色……”

“记得那天你告诉我要现实一点吗?从那一刻起,戏里的你就消失了,你一直是我想努力了解的人,不属于任何一个故事……我一直想让你知道,现在的我不是因为对你有错觉而喜欢你,而是……”

“我很感激,小影,但是有件事我必须要说,也许听了你就不会这样想了……”冯佼在听到小影说喜欢的那一刻真的很高兴,但他知道自己的秘密也到了要公开的地步,如果他是真的喜欢面前这个女孩的话。“你不知道,其实我有……”

“女朋友!”小影很肯定的打断了他的话。冯佼不知道此刻是谁欺骗了谁。

“我说过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多,我也说过我是个好演员,我想了很久,我也猜到了你为什么不敢来看我……”

“怎么会?”

“记得上次我问你演戏久了会不会有女性化的习惯么?因为在你车里乱翻的时候,我看到副驾驶的抽屉里有一瓶用了很多指甲油。于是我在想,什么人可以经常坐在那个位置上,用那么鲜艳、女性化的东西……”

“我以为至少可以和你做个朋友……”

“我想了很久,如果你没做过变性手术大概只有这个答案了,”小影幽幽一笑,抬头直视冯佼的眼睛,“我真的很喜欢你,而且我觉得你也对我好的特别,我只想知道……”

“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我错。其实我还不如许仙,他能够用一生守住一个人,而我却没有他的自由。活得现实就会活得累……”

“回答我的问题!”小影突然变得咄咄逼人。

“不是喜欢,是爱……但你要的,我给不起……你太年轻……”

“你知道年轻最大的资本是什么吗?无所畏惧!即使伤心但总有段回忆,老的时候就不会因为这段空白而遗憾!”

“你太理想化了……”

“告诉我,刚才你有感觉么?棉花糖是甜的吗?”小影的眼泪一刹那决了堤,“你能不能别那么正直,别那么负责任,只凭感觉回答我。”

冯佼感觉自己也要哭了,在社会上磨砺了那么久,经历那么多人情冷暖,却连招架一个涉世未深学生的本事都没有,他从未觉得说一句话那么困难, 绝望在心底迅速蔓延开来……

“我饿了……”冯佼扳开小影紧紧握着冰糖葫芦的手指,对着山楂很坚决的咬了下去。

“酸溜溜的有什么好吃!”小影放弃了努力。

“甜的!”冯佼下了很大的决心,紧紧抱住身边的小影,“尝尝。”

小影咬下一颗山楂,泪水潸然,破涕为笑的回应:“真的是甜的!”